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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4章 成绩不咋样

在众目睽睽下,陈陌璇面上仍装作茫然,等宫装女子将卷子放在她的案牍上,她才学着其他弟子一般,展露出对这张【凭空出现的卷子】的惊讶。

只是四目张望时,却看见秦师姐转头盯了一眼自己。

见秦清璃嘴角神秘的笑容,她不由怀疑,这位师姐莫非看出来什么了?

她正想翻一翻卷子,读一读上面写的是什么,就听敖衮的声音不失时机的传了过来:

“诸君勿要慌张,此乃龙宫法宝所作幻境,只会屏蔽你们与外界的联系,方便诸君答题文斗。

本次文斗不比诗词歌赋,不考对仗押韵,只需将尔等心中所想,以神识控墨,印在试卷之上便可。

本次题型共有三道,共对应三种类型,具体内容可自行品读,诸君有一个时辰的时间思考写作,勿要迤逦不前,失了机会。

本次考核分数折合总成绩的三成,望各位全力以赴。”

闻言,陈陌璇这才用小臂,将案牍上摆放的灵果仙酿扫到一侧,拾起考卷,细细看来:

题目一、请分析并简述水墨经三卷中“水者势也,纳万物而非傲,涤万污而不浊”的含义。

题目二、修道之路崎岖坎坷,道阻山前,何以为续?

题目三、怒江之水,涛声如吼,冲撞如牛,多有决堤,经年改道,凡人苦不堪言。若尔为怒江水君,当如何?

陈陌璇看了一刻钟,脑中已有大致答案,正待印出答案,却听楚元传音道:

“师妹莫急,先不要答题,眼睛也不要乱看,且听我说。

场上大多弟子都没有你聪慧,现在尚在思考,如果你此刻答题,不管答得好还是坏,都会被龙宫和其他仙门注意。”

陈陌璇听着楚元传音,眼睛余光一扫,果见四周的弟子都抓耳挠腮,面露迷茫,心中暗叹,还是师兄细。

然后楚元又道:

“不急着答题,但可以把答案藏在胸中,等下一气呵成。

不过在此之前,你先同我讲讲,这三道题你是怎么看的。”

陈陌璇闻言,知道这是师兄在考自己,并要给自己建议,于是理了理试卷,又打好腹稿,方才慢慢说来:

“第一题是考境界理解,只要把水墨之道的【包容】、【独立】和【强盛】答出就行,顺带讲几个例子,就可八九不离十。

第二题是考修行的行事准则,我们修道,遇到困难该怎么做。这题看似答案千千万万,实际上还是要用水脉修士的思路解题,不能用金脉的毁坏和青脉的同化等思路。

可以用水自比,如果自己是海,那这山不过是石子而已,根本称不上险阻;亦或是自己是水珠,只需腾飞为云,任何山脉都不是艰难等话术答题。

第三题是考仙凡之别,也是考如何为天庭效力。这个最难也最简单,只要回答的答案符合天庭的利益,就可拿分,而想取高分的话,还得顾忌凡人的看法。”

她想了想,又补充道:

“如果是我来答,我会先上报天庭水府,然后与怒江两岸百姓彰显神迹,让他们自行修筑大坝,实在拦不住决堤,也可托梦让其撤离,一直等到天庭御令下放,再按天庭法旨行事。”

说完,她带着一点期许和忐忑,坐直了身子,等着自己的师兄来点评。

过了片刻,楚元的声音悠悠传来,带着一点欣喜,道:

“师妹啊师妹,你果然天资聪慧,前两道题如果照你的思路回答,几乎可得满分,不过……”

陈陌璇心头一紧,师兄说自己前两道题可得满分,但语气忽然转变,那就是说第三题没有答好。

可经过她深思熟虑,这样确实是既能处理灾害,又能按天庭章程办事的最好做法,却不知道究竟是哪里错了。

于是她有点紧张地等着楚元的下文,默默做好挨训的准备。

果然,楚元批评的声音立即传来:

“不过师妹啊,我早与你说过,要抛弃凡人的思维,而要接受仙道的逻辑。

要知道,雷霆雨露均是天恩,你又怎知,怒江泛滥,不是天庭故意所为?

所谓天恩难测,就是说天庭行事自有他的准则,你作为水君,只要做好自己的司职就行,而不要僭越。

若我是这怒江水君,我除了禀告天庭水府,其余事情一概不做,只等御令下来。

这才是满分答案。”

陈陌璇迟疑了一下,又问道:

“可师兄,沿河百姓何其无辜,真就什么都不做,眼看百姓消亡么?”

“无辜?唉,师妹啊,所以说你还是凡人思维。”楚元叹了一口气。

“所谓一饮一啄皆有定数,天道自是根据其运行机理行事,天庭也不过代管。

你可曾听过六月飞雪一事?”

陈陌璇一回想,是有这样的说法,于是回到:

“确实听过,是说一寡妇受了冤案,在县衙中嚎哭,随后天降大雪,昭告她的冤屈。”

楚元称赞道:

“没错,可你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?”

陈陌璇一愣,这故事家喻户晓,本以为是说天庭有情,为弱者伸冤,怎么听师兄的意思,这事还有隐情?

楚元也并非要考陈陌璇,见她不知,也自顾自道:

“那可是六月,六月飞雪,千里内庄家全部冻死!那一年庄家几乎颗粒无收!”

“怎,怎会这样?”陈陌璇一时有点难以接受,怎么看似为人伸冤,怎么连累了更多百姓遭难?

“不止如此,随后又大旱三年,滴水不降。百姓苦不堪言,饿殍遍地,啃树皮,吃野草,吃观音土,甚至易子相食。”楚元语重心长。

“最后,乱军四起,他国介入,终于推翻了那个王朝。

哼,说来也怪,皇帝老儿被千刀万剐,新皇登基后,那个国家竟然保持了几十年的风调雨顺。

一时间,国祚昌盛,当年惨事,也就慢慢无人提及。”

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,陈陌璇也终于揣摩出师兄的意思,试探着问道:

“师兄是说,六月飞雪,看似事小,其实是天庭,甚至是天道的一种惩罚,它想要布的局一时之间不一定能看出来,所以不要在不明白情况的时候,擅作主张?

就如同怒江泛滥,也不知道天庭借此要行何事?”

楚元一边赞许,一边补充道:

“没错,那个国家烂透了,天道又如何会庇佑?得道而立,失德而亡,自古以来都是如此。

那寡妇冤案,只是其中一斑,天庭不过借此引导罢了。

等新朝一立,若是记得天庭威严,自然可长存,但若不修道德,几百年后,便又会有一个新的寡妇,为它敲响丧钟。

不止如此,你要是擅作主张,协助百姓抵御洪灾,不仅违了天道,且百姓会咒骂天庭,但是对你这个水君感恩戴德——

你说,这样的臣子,能做多久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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